卷之二十八必集·雜證謨聲喑經義《脈解篇》曰:所謂入中為喑者,陽盛已衰,故為喑也。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經脈篇》曰:手少陰之別,名曰通里,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屬目系。其實則支膈,虛則不能言,取之掌後一寸,別走太陽也。足陽明之別,名曰豐隆。其別者,循脛骨外廉,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其病氣逆則喉痹瘁喑,實則狂巔,虛則足不收,脛枯,取之所別也。《奇病論》帝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為何也?岐伯對曰:胞之絡脈絕也。胞絡者繫於腎,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故不能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無治也,當十月復。帝曰:有病膺腫頸痛,胸滿腹脹,此為何病?何以得之?岐伯曰:名厥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則喑,石之則狂,須其氣並,乃可治也。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陽氣重上,有餘於上。灸之則陽氣入陰,入則喑;石之則陽氣虛,虛則狂。《大奇論》曰:胃脈沉鼓澀,胃外鼓大,心脈小急堅
卷之二十八必集·雜證謨
聲喑
經義
《脈解篇》曰:所謂入中為喑者,陽盛已衰,故為喑也。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
《經脈篇》曰:手少陰之別,名曰通里,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屬目系。其實則支膈,虛則不能言,取之掌後一寸,別走太陽也。足陽明之別,名曰豐隆。其別者,循脛骨外廉,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其病氣逆則喉痹瘁喑,實則狂巔,虛則足不收,脛枯,取之所別也。
《奇病論》帝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為何也?岐伯對曰:胞之絡脈絕也。胞絡者繫於腎,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故不能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無治也,當十月復。帝曰:有病膺腫頸痛,胸滿腹脹,此為何病?何以得之?岐伯曰:名厥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則喑,石之則狂,須其氣並,乃可治也。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陽氣重上,有餘於上。灸之則陽氣入陰,入則喑;石之則陽氣虛,虛則狂。
《大奇論》曰:胃脈沉鼓澀,胃外鼓大,心脈小急堅,皆膈偏枯,男子發左,女子發右,不喑舌轉,可治,三十日起;其從者喑,三歲起;年不滿二十者,三歲死。肝脈騖暴,有所驚駭,脈不至若喑,不治自已。
《憂恚無言篇》帝曰: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何道之塞,何氣出行,使音不彰?願聞其方。少師曰:咽喉者,水穀之道也。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會厭者,音聲之戶也。口唇者,音聲之扇也。舌者,音聲之機也。懸雍垂者,音聲之關也。頏顙者,分氣之所泄也。橫骨者,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頏顙不開,分氣泄也。是故厭小而疾薄,則發氣疾,其開闔利,其出氣易;其厭大而厚,則開闔難,其氣出遲,故重言也。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於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至,其開闔不致,故無音。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陰上繫於舌,絡於橫骨,終於會厭。兩瀉其血脈,濁氣乃闢。會厭之脈,上絡任脈,取之天突,其厭乃發也。
《逆調論》曰: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脈逆也。絡脈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脈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宣明五氣篇》曰:五邪所亂,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痹。搏陽則為巔疾,搏陰則為喑。陽入之陰則靜,陰出之陽則怒,是謂五亂。
《脈要精微論》曰:心脈搏堅而長,當病舌卷不能言;其耎而散者,當消環自已。
《生氣通天論》曰: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
《脈度篇》曰:五臟常內閱於上七竅也。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心脈澀甚則為喑。
《寒熱病篇》曰:暴喑氣硬,取扶突與舌本出血。
《寶命全形論》曰:夫鹽之味鹹者,其氣令器津泄;弦絕者,其音嘶敗;木敷者,其葉發;病深者,其聲噦。人有此三者,是謂壞府,毒藥無治,短針無取,此皆絕皮傷肉,血氣爭黑。
《熱病篇》曰:痱之為病也,身無痛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也。
《陰陽應象大論》曰:東方生風,在地為木,在臟為肝,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南方生熱,在地為火,在臟為心,在音為徵,在聲為笑。中央生濕,在地為土,在臟為脾,在音為宮,在聲為歌。西方生燥,在地為金,在臟為肺,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北方生寒,在地為水,在臟為腎,在音為羽,在聲為呻。
論證(共二條)
聲音出於臟氣。凡臟實則聲弘,臟虛則聲怯。故凡五臟之病皆能為喑。如以憂思積慮,久而至喑者,心之病也。驚恐憤郁,瘁然致喑者,肝之病也。或以風寒襲於皮毛,火燥刑于金臟,為咳為嗽而致喑者,肺之病也。或以飢飽,或以疲勞,致敗中氣而喘促為喑者,脾之病也。至於酒色過傷,欲火燔爍,以致陰虧而盜氣於陽,精竭而移稿於肺,肺燥而嗽,嗽久而喑者,此腎水枯涸之病也。是五臟皆能為喑者,其概如此。然舌為心之苗,心病則舌不能轉,此心為聲音之主也。聲由氣而發,肺病則氣奪,此氣為聲音之戶也。腎藏精,精化氣,陰虛則無氣,此腎為聲音之根也。經曰: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氣之奪也,而況於無聲者乎?是知聲音之病,雖由五臟,而實惟心之神,肺之氣,腎之精,三者為之主耳。然人以腎為根蒂,元氣之所由生也。故由精化氣,由氣化神,使腎氣一虧,則元陽寢弱,所以聲音之標在心肺,而聲音之本則在腎。觀之經云:陽盛已衰,故為喑也。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然則腎為聲音之根,信非謬矣。
一、喑啞之病,當知虛實。實者,其病在標,因竅閉而喑也;虛者,其病在本,因內奪而喑也。竅閉者,有風寒之閉,外感證也。有火邪之閉,熱乘肺也。有氣逆之閉,肝滯強也。風閉者,可散而愈。火閉者,可清而愈。氣閉者,可順而愈。此皆實邪之易治者也。至若痰涎之閉,雖曰有虛有實,然非治節不行,何致痰邪若此?此其虛者多而實者少,當察邪正、分緩急而治之可也。內奪者,有色欲之奪,傷其腎也。憂思之奪,傷其心也。大驚大恐之奪,傷其膽也。飢餒疲勞之奪,傷其脾也。此非各求其屬而大補元氣,安望其嘶敗者復完,而殘損者復振乎?此皆虛邪之難治者也。然難易之辨固若此。而猶有難易之辨者,則辨其久暫,辨其病因,乃可悉焉。蓋暫而近者,易。漸而久者,難。脈緩而滑者,易。脈細而數者,難。素無損傷者,易。積有勞怯者,難。數劑即開者,易。久藥罔效者,難。此外,復有號叫、歌唱、悲哭,及因熱極暴飲冷水,或暴吸風寒而致喑者,乃又其易者也。若此者,但知養息,則弗藥可愈,是皆所當辨者。
論治(共七條)
一、風寒襲於皮毛,則熱鬱於內,肺金不清,而閉塞喉竅,咳嗽甚而聲喑者。宜參蘇飲、二陳湯、小青龍湯、金水六君煎、三抝湯之類以散之。
一、火邪侵肺,上焦熱甚而聲喑者,宜四陰煎、麥門冬湯主之。心火盛者,二陰煎。胃火上炎者,竹葉石膏湯。肝膽火盛者,柴胡清肝散之類主之。勞瘵痰嗽挾火者,竹衣麥門冬湯主之。
一、肝邪暴逆,氣閉為喑者,宜小降氣湯、潤下丸、七氣湯之類主之。
一、痰氣滯逆而為喑者,如二陳湯、六安煎、貝母丸、潤下丸之類。皆治標之可用者,或用鹽湯探吐之亦可。其有虛痰或痰火之甚者。當於痰飲門參酌治之。
一、虛損為喑者,凡聲音之病,惟此最多,當辨而治之。凡色欲傷陰,病在腎者,宜六味丸、八味丸、左歸丸、右歸丸、人參平肺湯、大補元煎之類主之;或兼肺火者,宜一陰煎、四陰煎、人參固本丸之類擇而用之。凡大驚大恐,猝然致喑者,肝膽受傷也。宜七福飲、五福飲、十味溫膽湯、平補鎮心丹、定志丸之類主之。凡飢餒疲勞,以致中氣大損而為喑者,其病在脾。宜歸脾湯、理陰煎、補中益氣湯、補陰益氣煎、溫胃飲之類主之。凡憂思過度,致損心脾而為喑者。宜七福飲、歸脾湯之類主之。凡病人久嗽聲啞者,必由元氣大傷,肺腎俱敗。但宜補肺氣,滋腎水,養金潤燥,其聲自出;或略加訶子、百藥煎之類,兼收斂以治其標,務宜先本後末,庶可保全。若見其假熱而過用寒涼,或見其痰盛而妄行消耗,則未有一免者矣。
一、凡患風毒,或病喉癰,病既愈而聲則喑者。此其懸雍已損,雖喑無害也,不必治之。
一、久病人不語者,心氣已絕,不治。
簡易方
一方 治失聲不出,用蘿蔔搗自然汁,入薑汁少許,時時細飲之。
一方 用皂角一條去皮、子,同蘿蔔三個煎服,數次,聲即出。
一方 治無故咽喉聲音不出,用橘皮五兩,水三升,煮一升,頓服,效。
一方 治猝啞,用杏仁三分,去皮煎熬,別杵桂末一分,和搗如泥,每用杏核大一丸,綿裹噙口中,細細嚥之,日三夜五。
一方 用密陀僧為極細末,每服一錢,點茶飲之,聲即出。
按上方皆治標之法。凡猝喑輕淺者,亦可取效,若系根本之病,不得概以為用。
聲喑論列方
一陰煎(新補八) 二陰煎(新補十) 大補元煎(新補一) 五福飲(新補六) 七福飲(新補七)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歸脾湯(補三二) 溫胃飲(新熱五)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 六味丸(補百二十) 八味丸(補一二一)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左歸丸(新補四) 右歸丸(新補五) 人參固本丸(補百六) 定志丸(補百十六) 六安煎(新和二) 柴胡清肝散(寒五九) 二陳湯(和一) 參蘇飲(散三四) 平補鎮心丹(補百十) 三抝湯(散七八) 七氣湯(和四七) 竹葉石膏湯(寒六) 四陰煎(新補十二) 潤下丸(和百十七) 人參平肺湯(因一八七) 理陰煎(新熱三) 麥門冬湯(寒四四) 十味溫膽湯(和一五三) 華蓋散(散七九) 小青龍湯(散八) 竹衣麥門冬湯(因一八九) 貝母丸(新和十八) 小降氣湯(和四二)
論外備用方
百合丸(因一八八 肺燥失聲) 杏仁煎(因一八三 咳嗽失聲) 訶子甘桔湯(因一七八 火盛失音) 鐵笛丸(因一九一 謳歌失音) 靛花丸(因一八二 喉風失音)
咽喉
經義
《憂恚無言篇》曰:咽喉者,水穀之道也。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詳前聲喑門)
《陰陽別論》曰: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
《厥論》曰:手陽明少陽厥逆,發喉痹、嗌腫。
《經脈篇》曰:足陽明之別,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其病氣逆則喉痹瘁喑。三焦,手少陽也。是動則病嗌腫喉痹。小腸,手太陽也。是動則病嗌痛頷腫。腎,足少陰也。是所生病,口熱舌乾,咽腫上氣,嗌乾及痛。
《骨空論》曰:督脈為病嗌乾。
《五音五味篇》曰: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上循背裡,為經絡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會於咽喉,別而絡唇口。
《脈解篇》曰:厥陰所謂甚則嗌乾熱中者,陰陽相薄而熱,故嗌乾也。
《奇病論》曰:肝者,中之將也,取決於膽,咽為之使。
《雜病篇》曰:嗌乾,口中熱如膠,取足少陰。
《雜病篇》曰:喉痹不能言,取足陽明;能言,取手陽明。
《熱病篇》曰:喉痹舌卷,口中乾,煩心心痛,臂內廉痛不可及頭,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葉。
《繆刺論》曰:邪客於手少陽之絡,令人喉痹舌卷,口乾心煩,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嗌痛不可內食,無故善怒,氣上走賁上,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嗌中腫,不能內唾。時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六元正紀大論》曰:少陽司天,三之氣,喉痹目赤,善暴死。少陰司天,嗌乾腫上。
《至真要大論》云:歲太陰在泉,嗌腫喉痹。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嗌痛頷腫。太陰之勝,喉痹項強。少陽司天,客勝則丹疹外發,喉痹頭痛嗌腫。
論證(共三條)
喉痹一證,在古方書雖有十八證之辨,而古人悉指為相火。然此證雖多由火,而復有非火證者,不可不詳察也。蓋火有真假,凡實火可清者,即真火證也;虛火不宜清者,即水虧證也;且復有陰盛格陽者,即真寒證也。故《內經》曰: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嗌痛頷腫,其義即此。何後人之弗究也。
一、喉痹所屬諸經,凡少陽、陽明、厥陰、少陰皆有此證,具列如前,但其中虛實各有不同。蓋少陽、厥陰為木火之臟,固多熱證,陽明為水穀之海,而胃氣直透咽喉,故又惟陽明之火為最盛。欲辨此者,但察其以情志鬱怒而起者,多屬少陽厥陰;以口腹肥甘,辛熱太過而起者,多屬陽明。凡患此者,多宜以實火論治。至若少陰之候,則非此之比。蓋少陰之脈絡於橫骨,終於會厭,繫於舌本。凡陰火逆衝於上,多為喉痹,但少陰之火,有虛有實,不得類從火斷。若果因實火,自有火證火脈,亦易知也;若因酒色過度,以致真陰虧損者,此腎中之虛火證也,非壯水不可;又有火虛於下,而格陽於上,此無根之火,即腎中之真寒證也。非溫補命門不可。凡此諸經不同,而虛實大異,皆後人所罕知者,獨《褚氏遺書》有上病察下之說,誠見道之言也。
一、咽喉證,總謂之火,則名目雖多,似有不必盡辨者,然亦有不可不辨者。如單乳蛾、雙乳蛾,及纏喉風之有不同也。蓋腫於咽之兩旁者為雙蛾,腫於一邊者為單蛾,此其形必圓突如珠,乃癰節之類結於喉間,故多致出毒,或宜刺出其血而愈者。若纏喉風則滿片紅腫,多不成膿,亦不必出血,但使火降,其腫自消,此其所以有異,而治之當有法也。
論治(共九條)
一、火證喉痹,悉宜以抽薪飲主之。火不甚者,宜徙薪飲主之。凡肝膽之火盛者,宜以芍藥、梔子、龍膽草為主。陽明胃火甚者,宜以生石膏為主。若大便秘結不通,則宜加大黃、芒硝之屬,通其便而火自降。凡火浮於上,而熱結於頭面咽喉者,最宜清降,切不可用散風升陽等劑。蓋此火由中,得升愈熾。經曰:高者抑之,正此之謂。非火鬱宜發,及升陽散火之義。學者於此,最當體察,勿得誤認其面目。凡外治火證腫痛之法宜以木別子磨醋,用鵝翎蘸攪喉中,引去其痰。或另少和清水,免其太酸。時時呷嗽喉中,不可嚥下,引吐其痰為更善。漱後以代匙散吹之。仍內服煎藥,自無不愈。凡火壅於上,而食物之治,最宜雪梨漿、綠豆飲之屬為妙。若南方少梨之處,或以好蘿蔔杵汁,和以清泉,少加玄明粉,攪勻徐徐飲之,既可消痰,亦可清火。凡單雙乳蛾,若毒未甚,膿未成者,治之自可消散。若勢甚而危者,必須砭出其血,庶可速退。此因其急,亦不得已而用之也。又古法用三稜針刺少商穴出血,云治喉痹立愈。
一、陰虛喉痹,其證亦內熱口渴喉干,或唇紅頰赤,痰涎壅盛,然必尺脈無神,或六脈雖數而浮軟無力,但察其過於酒色,或素稟陰氣不足,多倦少力者,是皆腎陰虧損,水不制火而然。火甚者,宜滋陰八味煎、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火微而不喜冷物,及大便不堅,小便不熱者,宜六味地黃湯、一陰煎之類主之。若因思慮焦勞,兼動心火者,宜二陰煎主之。
一、格陽喉痹,由火不歸元,則無根之火客於咽喉而然,其證則上熱下寒,全非火證。凡察此者,但診其六脈微弱,全無滑大之意,且下體絕無火證,腹不喜冷,即其候也。蓋此證必得於色欲傷精,或泄瀉傷腎,或本無實火,而過服寒涼,以傷陽氣者,皆有此證。速宜用鎮陰煎為上,八味地黃湯次之,或用蜜附子含咽亦妙;若再用寒涼,必致不救。
一、陽虛喉痹,非喉痹因於陽虛,乃陽虛因於喉痹也。蓋有因喉痹而過於攻擊,致傷胃氣者,有艱於食飲,倉廩空虛,亦傷胃氣者。又有氣體素弱,不耐勞倦而傷胃氣者。凡中氣內虛,疼痛外逼,多致元陽飛越,脈浮而散,或弱而澀,以致聲如鼾睡,痰如拽鋸者,此肺胃垂絕之候,速宜挽回元氣,以人參一味濃煎,放心徐徐飲之。如痰多者,或加竹瀝薑汁亦可。如遲,多致不救。如作實火治之,則禍如反掌。
一、喉癬證,凡陰虛勞損之人,多有此病。其證則滿喉生瘡,紅痛久不能愈,此實水虧虛火證也。宜用前陰虛喉痹之法治之。若多咳嗽肺熱,宜以四陰煎之類主之。若滿喉生瘡,破爛而痛者,宜用牛黃益金散吹敷之,仍內服滋補真陰之劑,自可全愈。
一、瘟毒喉痹,乃天行瘟疫之氣,其證則咽痛項腫,甚有頸面頭項俱腫者。北方尤多此病,俗人呼為蝦蟆瘟,又名顱鷀瘟,亦名大頭瘟。此濕熱壅盛,最凶之候。宜清諸經之火,或瀉陽明之熱,當察緩急而治之。東垣有普濟消毒飲,專治瘟毒喉痹,百發百中。
一、鎖喉風證,時人以咽喉腫痛,飲食難入,或痰氣壅塞不通者,皆稱為鎖喉風,而不知有真正鎖喉風者,甚奇甚急,而實人所未知也。余在燕都,嘗見一女子,年已及笄,忽一日於仲秋時,無病而喉竅緊澀,息難出入,不半日而緊澀愈甚。及延余視,診其脈,無火也。問其喉,則無腫無痛也。觀其貌,則面青瞠目不能語也。聽其聲,則喉竅之細如針,抽息之窘如線,伸頸掙命求救,不堪之狀,甚可憐也。余見而疑之,不得其解,然意謂風邪閉塞喉竅,非用辛溫不能解散。遂以二陳湯加生薑煎而與之,毫忽無效。意復用獨參湯以救其肺,然見其勢危若此,恐滋怨謗,終亦未敢下手。他醫見之,亦但束手而已。如此者,一日夜而歿。後又一人亦如此而歿。若此二人者,余至今莫識其所以病,此終身之疑竇,殊自愧也。然意必肺氣竭絕而然,倘再有值此者,恐非獨參湯決不能救。故筆諸此,以俟後之君子虛心詳酌焉。
一、楊梅結毒,有喉間潰爛作痛,久而不愈者,此非喉痹之屬,乃楊梅瘡毒也。宜仙遺糧湯。甚者,宜以土茯苓煎湯吞五寶丹。
一、諸物哽於喉中,或刺或骨,必有鋒芒之逆,所以刺而不下。凡下而逆者,反而上之則順矣。故治此者,當借飲食之勢,湧而吐之,使之上出,則如拔刺之捷也。若芒刺既深,必欲推下,非惟理勢不能,必且延遲,或食飲既消,無可推送,以致漸腫,則為害非細矣。凡諸骨鯁,或以餳糖一大塊,滿口吞而咽之;或用韭菜煮略熟,勿切,吞下一束,即裹而下,亦妙。
述古(共二條)
張子和曰:喉痹病,大概痰火所致。急者,宜吐痰,後復下之。上下分消而愈。又甚者,以針刺去血,然後用藥吐下,此為治之上策。若人畏懼而委曲旁求,瞬息喪命。治喉痹之火,與救火同,不容少待。《內經》曰:火鬱發之。發,散也,吐中有發散之義,出血者,亦發散之端也。治斯疾者,毋執緩方、小方而藥之,曰:吾藥乃王道,不動臟腑。若幸遇疾之輕者而獲愈,疾之重者循死矣,豈非誤殺也耶。
龐氏曰:伏氣之病,古方謂之腎傷寒,謂非時有暴寒中人,毒氣伏於少陰經,始初不病,旬月乃發,脈微弱,法當以傷寒治之。非喉痹之病也。次必下痢。愚
按:此證亦所嘗有,是必以少陰、少陽之火令,太陽之寒令,太陰之濕令,而復兼風寒之邪者,皆有此證。故治此者,不必治喉痹,但治外邪,其喉自愈。即如新方諸柴胡飲,及散陣諸方,皆可隨宜酌用。
格陽喉痹新按
余友王蓬雀,年出三旬,初未識面。因患喉痹十餘日,延余診視。見其頭面浮大,喉頸粗極,氣急聲啞,咽腫口瘡,痛楚之甚,一婢倚背,坐而不臥者,累日矣。及察其脈,則細數微弱之甚。問其言,則聲微似不能振者。詢其所服之藥,則無非芩、連、梔、柏之屬。此蓋以傷陰而起,而復為寒涼所逼,以致寒盛於下,而格陽於上。即水飲之類俱已難入,而尤畏煩熱。余曰:危哉,再遲半日,必不救矣。遂與鎮陰煎,以冷水頓冷,徐徐使咽之。用畢一煎,過宿而頭項腫痛盡消如失。餘次早見之,則癯然一瘦質耳,何昨日之巍然也。遂繼用五福飲之類,數劑而起。疑者,始皆駭服。自後,感余再生,遂成莫逆。
虛損喉癬新按
一、來宅女人,年近三旬,因患虛損,更兼喉癬疼痛,多醫罔效。余診其脈,則數而無力。察其證,則大便溏泄。問其治,則皆退熱清火之劑。然愈清火而喉愈痛。察之既確,知其本非實火,而且多用寒涼,以致肚腹不實,總亦格陽之類也。遂專用理陰煎及大補元煎之類出入間用,不半月而喉痛減,不半年而病全愈。
小兒吞釘新按
一、王氏子,甫周歲,其母以一鐵釘與之玩弄,不覺納之口中,吞入喉間,其父號呼求救。余往視之,但見其母倒提兒足,以冀其出,口鼻皆血,危劇之甚。余曉之曰:豈有倒懸可以出釘而能無傷命者哉?因速令抱正,遂聞啼聲。余曰:釘已下咽,不在喉矣。其父曰:嬌嫩之臟,安能堪此?但因其哀求之切,不得不允,姑以慰之,然計無從出,而逼索方藥,頃刻數四。餘隻得靜坐齋頭,潛思熟計,亦無所得,乃取本草一玩,覬啟其幾。見所載曰:鐵畏朴硝。遂得一計,乃用活磁石一錢,朴硝二錢,並研為末,付其父。令以熬熟豬肉加蜜和調藥末與之,於申末之頃盡吞之。至次早,其父匍匐階前曰:昨於三鼓時,忽解下一物,大如芋子,瑩如蓴菜,潤滑無稜,藥護其外,撥而視之,則釘在其中矣。持以視余,乃京中釘鞋所用蘑菇釘也。其父索其方,並問其故。余曰:所用者,芒硝、磁石耳。蓋硝非磁石不能使藥附釘,磁石非硝不能逐釘速出,非油則無以潤,非蜜則未必吞。合是四者,則著者著,逐者逐,潤者潤,同功合力,裹護而出矣。公亦以為然否?其父手額稱謝曰:神哉!不可泯也,宜筆記之,以資後人之識焉。(✎ 大棟按: 方劑各味皆有其功用,先生之急智和淵博如是!)
附按
薛立齋治一婦人,咽間作痛,兩月後始潰而不斂,遍身筋骨亦痛,諸藥不應。先以土萆薢湯數劑而斂,更以四物湯倍加土茯苓、黃耆,二十餘劑,諸證悉愈。又一彌月小兒,先於口內患之,後延於身,年餘不愈。以土茯苓為末,乳汁調服,母以白湯調服,月餘而愈。又一男子以生廣瘡,服輕粉稍愈,後復發,又服輕粉稍愈;繼後大發,喉齶潰蝕,與鼻相通,臂腿數枚如桃大,潰年餘不斂。虛證悉具,投以萆薢湯為主,佐以健脾諸藥,月餘而安。又一婦人,臉鼻俱蝕,半載不斂,治以前藥而愈。按此方本治淫瘡,味甘而利,善去濕熱,和血脈。所以凡諸瘡毒,皆宜用之,其效未可盡述。
咽喉論列方
抽薪飲(新寒三) 徙薪飲(新寒四) 土萆薢湯(外一九九) 一陰煎(新補八) 二陰煎(新補十) 仙遺糧湯(外一九八) 五福飲(新補六) 獨參湯(補三五)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 四物湯(補八) 二陳湯(和一) 滋陰八味煎(新寒十七) 綠豆飲(新寒十四) 理陰煎(新熱三)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 雪梨漿(新寒十六) 鎮陰煎(新熱十三) 普濟消毒飲(寒十三) 五寶丹(外二百五) 四陰煎(新補十二) 牛黃益金散(因一八五) 蜜附子(因一八四) 代匙散(新因四八) 大補元煎(新補一)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
論外備用方
甘露飲(寒十) 加減八味丸(補一二二) 《直指》黃芩湯(寒百七 心肺熱) 咽喉諸方(詳因陣一七五至二百一止)
齒牙
經義
《上古天真論》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五八,腎氣衰,發墮齒槁。八八,則齒髮去。
《邪客篇》曰:天有列星,人有牙齒。
《五味論》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變嘔,何也?少俞曰:苦入於胃,五穀之氣,皆不能勝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閉而不通,故變嘔。齒者,骨之所終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復出,知其走骨也。
《經脈篇》曰:手陽明之脈,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足陽明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唇,下交承漿。
《寒熱病篇》曰:臂陽明有入頄遍齒者,名曰大迎,下齒齲取之。臂惡寒補之,不惡寒瀉之。足太陽有入頄遍齒者,名曰角孫,上齒齲取之,在鼻與頄前。方病之時,其脈盛,盛則瀉之,虛則補之。骨寒熱者,病無所安,汗注不休。齒未槁,取其少陰於陰股之絡。齒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
《雜病篇》曰:齒痛,不惡清飲,取足陽明。惡清飲,取手陽明。
論證(共四條)
齒牙之病有三證:一曰火,二曰蟲,三曰腎虛。凡此三者,病治各有不同,辨得其真,自無難治之齒病矣。凡火病者,必病在牙床肌肉間,或為腫痛,或為糜爛,或為臭穢脫落,或牙縫出血不止,是皆病在經絡。而上牙所屬,足陽明也,止而不動。下牙所屬,手陽明也,嚼物則動而不休。此之為病,必美酒厚味,膏粱甘膩過多,以致濕熱蓄於腸胃,而上壅於經,乃有此證。治宜戒厚味,清火邪為主。蟲痛者,其病不在經而在牙,亦由肥甘濕熱,化生牙蟲以致蝕損蛀空,牙敗而痛。治宜殺蟲為主。濕熱勝者,亦宜兼清胃火。腎虛而牙病者,其病不在經而在臟。蓋齒為骨之所終,而骨則主於腎也。故曰:腎衰則齒豁,精固則齒堅。至其為病,則凡齒脆不堅,或易於搖動,或疏豁,或突而不實。凡不由蟲、不由火而齒為病者,必腎氣之不足。此則或由先天之稟虧,或由後天之斫喪,皆能致之,是當以專補腎氣為主。
一、齒有傷於外因者,或以擊損,或以跌撲,或勉強咬嚼堅硬等物,久之無不損齒,此豈藥之可療,知者自當慎也。
一、種齒法:古有晨昏叩齒之說。雖亦可行,然而谷谷震動,終非盡善之道。余每因勞因酒,亦嘗覺齒有浮突之意,則但輕輕咬實,務令漸咬漸齊,或一二次,或日行二三次,而根自固矣。又凡於小解時,必先咬定牙根而後解,則腎氣亦賴以攝,非但固精,亦能堅齒。故餘年逾古稀,而齒無一損,亦大得此二方之力。
一、《金丹全書》云:今人漱齒,每以早晨,是倒置也。凡一日飲食之毒,積於齒縫,當於夜晚刷洗,則垢穢盡去,齒自不壞。故云:晨漱不如夜漱,此善於養齒者。今觀智者,每於飯後必漱,則齒至老堅白不壞,斯存養之功可見矣。
論治(共六條)
一、陽明熱壅牙痛,宜清胃散、清胃飲之類主之。若火之甚者,宜抽薪飲、太清飲之類主之,皆所以清其源也。若腎陰本虛,胃火復盛,上實下虛,而為熱渴腫痛者,玉女煎為最妙。
一、牙痛外敷之藥,惟辛溫可以散熱,宜細辛煎、丁香散、薑黃散、赴筵散之類主之,然惟二辛煎、三香散為尤妙。
一、蟲牙蛀空疼痛,宜《瑞竹堂方》韭子湯、巴豆丸、藜蘆散,皆可擇而用之。
一、牙縫出血不止,無非胃火所致,宜以前清胃等藥主之。亦有陰虛於下,格陽於上,則六脈微細,全非實熱火證。牙縫之血,大出不能止,而手足厥冷者,速宜以鎮陰煎主之。若誤用寒涼,必致不救。
一、腎虛牙齒不固,或搖動,或脆弱浮突者,雖宜以補腎為主,然亦當辨其寒熱。凡左歸丸、六味丸,可壯腎中之陰;右歸丸、八味丸,可補腎中之陽,須通加骨碎補丸服尤妙。若齒牙浮動脫落,或牙縫出血,而口不臭,亦無痛者。總屬陰中之陽虛,宜安腎丸之類主之。
一、走馬牙疳,牙床腐爛,齒牙脫落。謂之走馬者,言其急也。此蓋熱毒蘊蓄而然。凡病此者,大為凶候。初見此證,速宜內瀉陽明之火,兼以綠豆飲常服之;外用冰白散、三仙散、麝礬散、北棗丹之類敷之。丹溪法曰:用干北棗燒存性,同枯白礬為末敷之,神效。
述古(共二條)
《聖惠方》云:熱者怕冷水,宜用牙硝、薑黃、雄黃、荊芥等治之。冷者怕熱湯,宜用乾薑、蓽茇等治之。不怕冷熱乃風牙,以豬牙皂角、殭蠶、蜂房、草烏治之。有孔者為蟲牙,宜雄黃、石灰、砂糖等治之。用藥了,皆以溫水漱之。
薛立齋曰:齒痛,若因手足陽明經濕熱,用東垣清胃散。若因風寒入腦,腦痛齒亦痛,用羌活附子湯。若因思慮傷脾,用歸脾湯。若因鬱火所致,用越鞠丸。若因酒面炙爆而發,用清胃散。若因飲食傷脾,用六君子湯。若因勞傷元氣,用補中益氣湯。若因脾胃素弱,用六君子、當歸、升麻。若因腎經陰虛,用六味丸。若因腎經陽虛,用八味丸。若陰陽俱虛,用十補丸。若脾腎虛寒,用安腎丸。徐用誠先生云:凡齒痛惡寒熱等證,屬足、手陽明經。齒搖斷脫,屬足少陰經。齒蝕腫痛出血,皆胃火所致也,亦有諸經錯雜之邪與外因為患者。
附按
《醫統》云:宋·汪丞相之寵,好食厚味。一日,熱大作,齒間壅出有肉,漸大脹滿,口不能閉,水漿不入。一醫用生地黃汁一碗,牙皂角數挺,火上炙熱,蘸汁令盡,為末,敷壅肉上,隨即消縮,不日而愈。
針灸法
足內踝二尖(治上牙痛,灸之)、足三里(治上齒痛,灸四十九壯)、手三間(治下齒痛,灸七壯)、列缺(灸七壯,永不發)、合谷(齒齲灸之)、內庭(下牙痛,針灸皆可)、陽谷(治上牙痛,在手外踝骨尖,左灸右,右灸左,十一壯,屢驗神效)、太淵(治風牙)、肩髃(七壯,隨左右灸之)、耳垂下盡骨上穴(灸三壯,痛即止,如神)。
一法治一切牙痛:以草量手中指,至掌後橫紋止,將草折作四分,去三留一,於橫紋後量臂中,隨痛左右灸三壯,即愈。
一、經驗法:於耳前鬢髮尖內有動脈處,隨痛左右用小艾炷灸五七壯,神效。亦不必貼膏藥。如再發,再灸,即可斷根。
齒牙論列方
清胃飲(寒五六) 清胃散(寒五四)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 抽薪飲(新寒三) 冰玉散(新因四六、四七) 羌活附子湯(散五九) 太清飲(新寒十三) 三仙散(因一五四) 六君子湯(補五) 綠豆飲(新寒十四) 藜蘆散(因一五一) 瑞竹堂方(因一四九) 歸脾湯(補三二) 三香散(新因四九) 韭子湯(因一四八) 麝礬散(因一五五) 六味丸(補百二十) 玉女煎(新寒十二) 丁香散(因一四二) 八味丸(補一二一) 鎮陰煎(新熱十三) 薑黃散(因一六四) 左歸丸(新補四) 細辛煎(因百四十) 赴筵散(因一四五) 右歸丸(新補五) 二辛煎(新因四五) 越鞠丸(和一五四) 十補丸(熱一七三) 北棗丹(因一五二) 巴豆丸(因百五十) 安腎丸(因一三八)
論外備用方
《良方》蘆薈丸(寒一六八 疳蟲) 齒牙諸方(詳因陣,一三五至一七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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